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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香 悠 悠
作者:李廷珍 来源:李廷珍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11-4 9:23:21

茶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气息,像春天的泥土,轻轻的微风都李廷珍会让它钻进我永恒的记忆里。

 

一群朋友相约着到勐库镇邦章村的农家鱼塘体验垂钓的乐趣。到了那里,有的迫不及待地拿起钓竿,有的开始了扑克牌大战,喜欢摄影的也背上相机找寻白鹭去了。吸引我的,却是那满坡的茶园,看着在茶园里忙碌个不停的采茶人,感觉那满山遍野的绿是直逼我而来的,它那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吸引着我不由自主地走进其中的一家茶园,和正在采茶的大娘攀谈起来,大娘已经60多岁了,因为是周末,所以还带着正在读四年级的孙女一块儿来采茶。和大娘攀谈的同时,我的双手也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枝头新绿的茶叶,刚长出来的新叶很像小鸟的嘴,几日后变成了条茶,阳光下发出油油的光泽,似乎每一片绿叶上都有一个新的生命在颤动。此时,二叶一芽的茶叶,正如花开极致,采摘正当时,只要把拇指和食指合成鹤嘴状,轻轻摘下二叶一芽即可。目睹着大娘娴熟的采摘手法,母亲采茶的身影又在记忆中浮现,掸去记忆的封尘,和母亲一起采茶的情景犹如天空中掠过的大朵大朵的白云在脑海中翻腾。

 

我的家乡地处勐库镇的大山深处,那里每个山头都有茶园。群众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茶叶,茶叶一发芽,他们的手头也就宽裕了。因此,他们最盼望的也是茶叶发芽的季节。

 

茶叶飘香的季节,也是母亲最忙碌的时候了。每天公鸡刚开始打鸣,母亲就起床了。只要东方刚露出鱼肚白,她就背上竹篮去了茶园。伴随着人们的说话声,嬉笑声,看到嫩绿的茶叶,闻着茶叶的清香,手不停地采摘。脸上露出淡定的笑容。这个季节,只要我不上学,就一定背上那个父亲专门给我编的小竹篮,跟着母亲去采茶。一直到现在,和母亲在茶园里欢乐的笑声还在耳边萦绕。我的母亲也是在茶叶飘香时,与世长辞。所以,只要闻到茶香,我就想起母亲。

 

茶叶飘香的季节,在故乡的山坡上随处都可以看见妇女们在各自的茶园里唱着欢快的歌采茶的身影,那些曲调柔和、悠长,似乎都是想表达她们对青春的怀恋。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们满载而归,茶叶沉甸甸的,她们的脸上却漾着充满希望的笑容。

 

此时不管你走在小村的哪一个角落,浓烈的茶香沁人心脾,想做的,就是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贪婪尽情地享受着,一种久违的情愫顷刻间在茶的清香中苏醒了。

 

每年到了采摘谷花茶的时候,母亲都会用自己的土方法揉制家里一年四季泡喝的茶叶。选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吃过晚饭后,洗好锅碗,便开始炒茶了。将灶下火烧旺,搂一大把当天采摘的新鲜茶叶放进乌黑发亮的铁锅里,刚放进去锅里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此时,母亲半倚着,一手撑着灶台,一手拿着长长的竹筷,翻炒着茶叶,让茶叶均匀受热,这时锅里会升腾起袅袅的白气,白气中有股浓浓的茶香,这时,我总喜欢站在灶台前闻那白气中浓浓的茶香。现在想想,那气味如此浓烈,也许是茶叶香消玉陨的最后一缕香魂吧?茶叶在母亲不停地翻动下,终于不再坚持,慢慢变蔫了。白气也变淡了,把这样的茶叶抖开放在簸箕里,让它慢慢冷却,再炒另一锅茶。劳动中的母亲很美,她那专注的神情,娴熟的技艺,让我赞叹不已。当所有的茶都炒好,退掉灶里的柴火,开始用手揉捻已经有些冷却的茶了,用双手使劲揉捻几次,再将茶叶抓起,慢慢抖动着撒下来,然后在揉,如此反复几次后,将茶叶均匀地摊开,待到晾得半干时,在揉一次就可以了,最后让它慢慢地晾干。母亲炒茶时,我就捧几棵刚采摘来的新茶在手心专注地看,想搞清楚那一片片小小的绿叶为何发出如此沁人心脾的清香?它那鲜亮的绿,饱满的绿,是生命的绿,是让我心颤的绿。娇嫩的叶芽,精巧别致,像剪刀?不,它更像春的音符,我分明听到她在雨中弹奏着春的乐曲。每年小山村笼罩在弥漫着浓浓茶香的夜色里的时候,小村也就成了一壶刚泡开的新茶,在夜色中变得从容淡定。

 

在小城里奔走的岁月里,常听朋友说什么龙井、普洱茶、铁观音等都很有名气的名茶,然而我还是喜欢家乡的“土茶”。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土茶才是我唯一的至爱。母亲知道我这爱好,每年都会亲手揉制几斤谷花茶给我,如今,她走了,又由二嫂来延续母亲的这份浓浓的爱意。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家乡的茶叶是最适宜用烧开的山泉水冲泡的,刚冲进开水时,那些茶叶是浮在水面上的,几秒钟后,原来束成卷的茶叶慢慢在水里复苏,舒缓,待一切“安静”下来之后,你会发现所有的茶叶已在杯底聚成一团绿茸,仔细看时,两片新叶包裹着一个芯蕊,完美得让人惊叹。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在经历了火的锤炼,又饱受了水的洗礼,生命就被赋予了真正的意义。杯中触目的是碧绿茶汤,茶香氤氲,沁人心脾,闻着就令人馋涎欲滴,此时你不妨端起杯子,慢慢啜上一口,顿时清香盈鼻,一股清泓直入喉间,万千毛孔顷刻舒张开来。干瘪得没有一丝水分的茶叶,经过开水的浸泡,竟然舒展成长在枝头的模样,重现当初的美丽,这真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的复活。家乡的茶叶虽说不上是什么茶中极品,但是我却把它列为珍品,属好东西之类,既然属好东西就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因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常会邀请几个朋友到家里泡茶喝,捧一杯清茶,讲几句笑话,剪一段往事,随意抓一把春色,就可以等候一个已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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